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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论俄罗斯与非洲能源合作

2016年08月12日 03:47:29 来源: 《欧亚经济》2015年第4期

【内容提要】 非洲曾是苏联与美国争夺全球利益、维护霸权地位的重要区域。“冷战”结束后,俄罗斯在非洲的影响力锐减。随着21世纪以来能源价格的飙升,俄罗斯经济得以恢复和增长,俄越来越重视发展与非洲的关系,尤其希望以加强对非能源合作为契机,深化俄非经贸合作,提升俄罗斯在国际能源格局中的地位。通过注重对非首脑外交和积极参与多边能源合作机制构建等方式,俄罗斯推动本国能源企业开拓非洲能源市场。俄能源企业在深化与非洲国家能源合作的同时,重视支持非洲国家的能力建设。俄罗斯在非洲的能源合作对象国逐步从北非扩展至非洲各个地区。尽管俄对非洲能源合作的时间较短,且很多项目仍处于初步和构想阶段,但其成效已经有所显现。俄罗斯与非洲国家的经济发展态势,与非洲在能源市场上的竞争以及西方对俄罗斯与非洲能源合作的警惕等因素,将在一定程度上制约俄罗斯与非洲的能源合作前景。

【关键词】 俄罗斯非洲 能源合作

21世纪以来,非洲大部分国家政局总体稳定,且为世界经济增长重要的一极。世界主要大国基于各自利益的考量,愈加重视与非洲国家开展更为密切的经济合作。对于拥有丰富能源资源禀赋以期实现经济快速发展、融人世界经济和增强国际地位的俄罗斯而言,亦重视能源开发前景被日益看好的非洲大陆,俄非能源合作意愿和行动均出现新特点。本文拟以俄非能源合作为切入点,试图进一步解读俄罗斯能源外交政策并探求双方合作前景。

一 俄罗斯注重与非洲能源合作的动因

俄罗斯曾一度忽视非洲在其国家战略中的地位。随着国家经济的发展和国家政局的稳定,出于加强与世界经济的联系、增强国际地位等因素的考虑,俄罗斯加大了对非洲的外交互动与合作力度。面对国际环境的变化和国际能源价格的波动,俄罗斯尤为看重与非洲国家在能源领域的合作。

(一)俄罗斯追求独立的外交政策

“冷战”时期非洲曾是美苏争夺的重点,苏联解体后,由于综合国力下降,俄罗斯在国际事务上难以大有作为,其在非洲的影响力减弱。为摆脱国家危机,俄致力于经济恢复,重视与西方关系,将非洲置于外交战略的边缘。21世纪初,在普京政权引领下,俄罗斯国内政局趋于稳定,国民经济有所恢复。值得注意的是,俄罗斯政府于2000年11月颁布《2020年前俄罗斯能源战略的基本原则》,其中包括俄罗斯开始要求与其经济地位相符的政治地位等内容。在普京第二任期内,俄罗斯重视外交独立性和进取性,强调俄罗斯会以世界大国的身份参与国际事务,积极争取俄罗斯的国家利益,增加其在国际事务中的影响力。尤其是俄罗斯谋求保持经济独立和自主,日益成为俄政界的共识。2012年,普京开启第三任总统生涯。次年,俄政府发布新版《俄罗斯联邦对外政策构想》指出,受国际金融与经济危机等因素影响,国际关系正处于向多中心体系的转型进程中,全球力量和发展潜力更具分散性,这给俄罗斯带来更多风险,但也创造了更多新机遇。新版《俄罗斯联邦对外政策构想》强调,俄罗斯将在国家利益和国际法的基础上,致力于独立外交政策;倡导减少使用武力,推动战略和地区稳定,表示能源是影响经济发展与局势稳定的因素,俄罗斯支持相关国家和平利用核能,为非洲冲突和危机的解决与预防作出贡献。

(二)俄罗斯致力于提高国际影响力

俄罗斯经济发展和国际地位的提高与自然资源有着密切联系。21世纪初,一些石油输出国组织成员国局势动荡,油气价格迅速增长,不但扭转了俄罗斯金融几乎崩溃的状况,推动俄罗斯经济实现数年持续增长,还提升了俄罗斯的国际影响力。经过普京政府对石油行业私有成分的重新掌控,俄罗斯石油公司的资产规模得以扩大,由此推动了俄罗斯能源企业参与海外市场。此举还有助于推动俄罗斯国内竞争性市场有效运转,确保政府调控的合理性和可预见性。同时,俄罗斯认为其在国际经济关系中的目标是确保其在现代国际经济关系体系中的平等地位,尽量减少融入全球经济所面临的风险,确保重大国际论坛在事关全球能源安全等议程上能更多地考虑俄罗斯的利益。鉴于俄罗斯主要产油区西西伯利亚的石油产量在下降,到2040年俄罗斯的石油储备将枯竭,且伊拉克战争后,美国有望直接控制中东石油并使其成为调控国际石油市场的重要杠杆。为保障能源和经济安全,俄罗斯强调应该使用创新技术,深化与重要能源资源生产国的战略伙伴关系,扩大在世界能源市场的存在,维护俄罗斯国外油气公司的利益,由一个单纯的能源输出国变为国际能源市场上执行独立政策的重要参与者。

作为不受欧佩克等能源组织保护的成员,能源市场的较大波动将对俄罗斯能源地位构成挑战。出于对由美国主导的现行国际能源秩序的不满,为扩大在国际能源市场的话语权,俄罗斯在外交上提出要共同构建新型国际能源秩序。2006年7月,普京在八国集团峰会上提出建立全球与地区集体能源安全体系的概念,倡导“全球能源共同安全”理念。为缓解2008年因国际金融危机而导致油价下滑的冲击,俄罗斯表示将与阿尔及利亚、安哥拉和利比亚等欧佩克成员国合作以稳定石油市场。此外,阿尔及利亚为世界第四大天然气出口国,尼日利亚拥有世界第七大探明天然气储量,俄罗斯希望联合这些国家,建立类似欧佩克的天然气卡特尔。

(三)俄罗斯希望融入世界经济

俄罗斯强调俄非合作的内容不应侧重于意识形态和安全领域,经济合作应是双方合作的重点。原因是:第一,俄罗斯摆脱苏联时代的计划经济,转向以市场调节经济,加强与世界的经济联系。为促进俄经济发展和保障国家能源安全,1995年,俄时任总统叶利钦批准了《2010年前俄罗斯联邦能源政策主要方向》。由此可以看出,这一历史时期俄能源发展呈现内向型的特征,其重点在于缓解整个产业的危机,确保国民经济的能源供应。而到普京时期,俄罗斯能源经济全面复苏,越来越重视能源在俄罗斯全球战略中的作用。1999~2004年,俄罗斯国内生产总值增长的动力主要源于国际市场能源及其他原材料价格的上涨。2006年,普京总统表示加强与非洲国家在能源等领域的合作,认为在10~15年前,俄经济处于转轨阶段,无力与域外经济伙伴开展全方位的合作,而现在俄罗斯经济已走出低谷,整体经济增速多年保持在7%左右,黄金和外汇储备亦迅速增长,这表明俄罗斯经济已然发生戏剧性的变化。另外,由于俄罗斯国内石油市场大多由俄罗斯国有石油公司控制,卢克石油公司等私有石油企业在俄国内难以获得新油田补充储备,因此,这些私有石油企业希望在封闭的俄罗斯市场之外寻找市场,作为发展战略。第二,非洲经济发展显著。在俄罗斯看来,21世纪以来非洲经济得到快速发展,南非等国的人均年购买力甚至超过俄罗斯,俄罗斯与非洲的经贸合作潜力巨大,相比于其他“金砖国家”,俄非经贸合作规模甚小,且面临美国、欧盟、中国和印度等国企业的竞争,为深化对非贸易,俄罗斯必须利用自己在自然资源勘探、生产和运输等方面的知识优势。俄政府颁布的《2030年前俄罗斯能源战略纲要》强调,俄罗斯不仅将保持世界能源市场上最大供应者的地位,其供应范围也将发生变化。这说明俄罗斯不仅希望保持对传统市场的影响力,而且还准备进入新的市场。第三,俄罗斯视各国持续的社会经济发展为现代集体安全体系不可或缺的因素。强调国家间经济相互依赖是国际稳定的关键因素,经济、环境和人口等因素已等同军事力量成为影响国际政治的重要因素。俄还主张加强国际合作,使用先进的能源和资源保护技术,维护环境安全,应对全球环境变化。

(四)俄罗斯与非洲能源合作的空间广阔

俄罗斯非常重视俄非能源合作的潜力。非洲能源丰富,根据2013年6月发布的《BP世界能源统计》,2012年,非洲已探明的石油和天然气储量分别达1303亿桶和14.5万亿立方米,占世界石油和天然气总储量的7.8%和7.7%。不仅如此,由于能源勘探技术的发展以及加纳、莫桑比克和肯尼亚等非洲新兴油气资源国油气的大规模开采,非洲能源储量和产量有望获得进一步提升。俄罗斯亦表示,在不久的将来,非洲的石油产量将达到世界石油产量的1/4,俄罗斯与非洲能源合作空间巨大。然而,一方面,21世纪以来,出于推动能源进口多元化等因素的考虑,不但美国、日本等西方大国,而且印度、巴西等新兴经济体都加强了与非洲国家在能源领域的合作,对俄罗斯全球能源利益与能源战略构成一定的挑战。另一方面,俄罗斯认为其与非洲能源合作的程度较低。以核能为例,虽然非洲铀矿资源丰富,但却是世界铀矿勘查程度最低的地区。俄罗斯国家原子能公司( Rosatom)的铀储备居世界第二位,并为世界第五大铀矿开采商,发电能力居世界第四位,提供世界45%的铀浓缩服务和17%的世界核燃料市场。截至2007年,俄罗斯原子能领域的合作伙伴遍及世界各地,但唯独没有涉足非洲国家。俄罗斯国家原子能公司认为核电是发展中国家创造环保能源的依靠,非洲国家可以利用其技术,扩大核能利用。重要的是,除尼日利亚外,撒哈拉以南的非洲产油国均不是欧佩克成员,它们的石油生产没有石油配额的限制,而尼日利亚正在设法增加其在欧佩克中的石油产量配额。而更为重要的是,俄罗斯与非洲深化能源关系的国际环境较好。非洲石油市场尚未形成大国利益争夺的局面,各石油消费国主要还是从中东地区进口石油。这有利于俄罗斯能源企业拓展非洲能源市场,加速其全球经营的步伐,提高企业竞争力。此外,尼日利亚重视俄罗斯投资其能源领域,支持俄罗斯投资石油上下游等产业,并有意主办以能源合作为主题的投资论坛;加纳、科特迪瓦等是非洲民主国家,政治风险较低,且已经为外国投资其能源领域创造诸多有利环境。

二 俄罗斯加强与非洲能源合作的体现

与苏联解体初期撤出众多驻非官方机构,将发展俄非经贸关系的任务完全推给私企不同,自普京执政起,俄政府以首脑外交和多边机制等方式推动对非经贸关系,开拓非洲能源市场。通过加强对非能源外交、支持企业参与等方式,俄罗斯在加强与非洲欧佩克国家和埃及等产油大国合作的同时,拓展与撒哈拉以南非洲国家的能源合作空间。

(一)注重在双边层面加强对非能源外交 俄罗斯以首脑外交、签署政府能源合作协议等方式,深入推动与非洲国家能源合作。2006年,时任俄总统普京带领上百名商界代表访问埃及、阿尔及利亚、南非、摩洛哥和利比亚,这是俄罗斯总统首次访问撒哈拉以南非洲。期间,俄罗斯表示在2010年前向南非提供核燃料,并研究向南非提供液化天然气的可行性。2009年,时任俄总统梅德韦杰夫对非洲能源大国尼日利亚、时任欧佩克主席国安哥拉以及纳米比亚和埃及进行访问,推动俄罗斯与尼日利亚签署和平利用原子能协议,承诺帮助其建造第一座核电站。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与尼日利亚国家石油公司达成建立合资企业尼加兹( Nigaz)的协议,双方共同出资25亿美元,建造炼化厂、管道和天然气电站等基础设施。2014年,南非与俄罗斯签署一项核能合作政府间协议,利用俄罗斯最现代化和安全的VVER核反应堆,帮助南非新建核电站。这将是非洲大陆首个基于俄罗斯技术建造的核反应堆。俄罗斯还与埃塞俄比亚等国签署加强农业与能源等领域合作的协议。

俄罗斯重视通过对非经济援助深化俄非能源合作。俄罗斯将利比亚所欠的45亿美元债务纳入两国数亿美元能源合作合同。俄罗斯在2008年宣布免除非洲各国160亿美元的债务,为开展俄罗斯与非洲在能源等领域的合作创造有利条件。

俄政府还注重与非洲官员和学界以举行研讨会等方式,就深化俄罗斯与非洲能源合作建言。2008年,在俄罗斯科学院非洲研究所、俄联邦工业和贸易部等部门的支持下,非洲国家实业界代表以及非洲国家派驻俄罗斯的外交官参加了在莫斯科举行的以“非洲的天然气和矿产资源:俄罗斯参与其开发的机会”为主题的国际会议,会议就俄非合作的潜力、非洲能源合作机遇与风险等议题加以讨论,并提议设立俄罗斯非洲事务委员会,协调俄罗斯企业与非洲国家的经贸合作。

(二)重视在多边层面为俄非能源合作构建制度保障

俄罗斯积极涉足对非能源合作的多边机制构建。2005年,世界石油大会首次在南非的约翰内斯堡举行,俄罗斯、非洲等国家和地区的约4000名代表参会。2010年,俄罗斯在G8集团决议框架内拨款1000万美元,主要用于支持撒哈拉沙漠以南非洲贫困国家的能源发展项目。次年,为深化对非经贸合作,俄罗斯在埃塞俄比亚首都亚的斯亚贝巴举办首次俄罗斯非洲商业论坛,包括卢克石油公司在内的30多家俄罗斯企业以及来自苏丹、津巴布韦等非洲国家的250名政商界人士参会,会上,俄罗斯表示计划全力回归非洲,强调俄罗斯矿业企业在非洲的前景广阔,俄罗斯在地质勘探、能源等领域可以提供技术产品。2008年12月23日,天然气输出国论坛( GECF)在莫斯科正式成立,俄罗斯、阿尔及利亚和利比亚等主要天然气生产国出席了此次世界天然气输出国研讨会和成立大会。2013年,俄罗斯、埃及和尼日利亚等国举行第二次天然气出口国论坛会议,表示将加强合作,共同支持天然气价格与石油价格联动机制,维护天然气生产国的利益。

俄罗斯支持南非加入“金砖国家”合作机制,并重视在“金砖国家”框架内展开对非洲的能源合作。俄罗斯在2011年和2012年的“金砖国家”峰会上签署了《三亚宣言》和《德里宣言》,同意加强成员国间在能效、节能环保等方面知识与技能的交流,支持各成员国和平利用核能。值得一提的是,在2013年德班“金砖国家”峰会上,俄罗斯承诺支持非洲工业化与一体化进程,资助非洲基础设施建设,全面支持南非建造核电站。2014年,俄罗斯建议在“金砖国家”内设立能源联盟,包括能源储备银行、能源政策燃料储备银行和能源政策机构,以加强成员国能源安全,展开联合研究,分析全球能源市场。

(三)能源企业积极涉足非洲各地区的能源合作业务

俄罗斯能源企业积极寻求与非洲国家油气合作的机遇。2006年,俄罗斯能源企业辛杰兹( Sintez)集团耗资1000万—5000万美元,参与南非、纳米比亚和安哥拉的油气业务。2008年,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派代表团访问尼日利亚,建议双方建立能源伙伴关系,表示将在尼日利亚投资10亿~25亿美元开采天然气,并计划修建一条通过撒哈拉沙漠的地下管道,向欧洲供应利比亚和尼日利亚的天然气。到2012年,俄罗斯的卢克石油公司在海外13国有石油和天然气业务,其中五口油井在几内亚湾,三口在科特迪瓦,两口在加纳;同年,俄罗斯表示已与刚果共和国签署在该国建造900公里管道,的协议。俄罗斯石油公司( Rosneft)宣布将建造一条从莫桑比克到津巴布韦长约700公里、耗资7亿美元的石油管道,这是该公司首次参与海外管道建设。俄罗斯加快与非洲在核能领域的合作。2007年1月,俄罗斯列诺瓦集团( Renova)与俄罗斯技术装备出口公司(Techsnabexport)签署合作协议,双方表示计划在南非、纳米比亚和刚果民主共和国等国展开核能开发等领域的合作。次年,俄罗斯核能建设出口公司希望在摩洛哥建设造价为60亿美元的核电站。2010年,俄罗斯国家原子能公司与埃及就18亿美元核电项目进行协商,筹划建造埃及的首座核电站。为与南非建立和发展持久的伙伴关系,俄罗斯国家原子能公司还与南非核能公司( Necsa)在约翰内斯堡主办核电供应论坛,双方签署谅解备忘录,同意在核电机械、采购和项目建造资金等方面加强战略合作。2012年,俄罗斯与尼日利亚政府在“2012年原子能博览会”国际论坛上签署关于在非洲大陆建造俄罗斯设计的第一座核电站的协议。2013年,俄罗斯国家原子能公司与加纳能源石油部签署核工业联合项目协议备忘录。

三 俄罗斯与非洲能源合作的特点

北非的利比亚等国家是俄罗斯传统的能源合作伙伴国,而俄罗斯在非洲的能源合作对象国日益遍布西非等地区。俄罗斯利用自身的经验和技术优势,支持非洲国家在能源、渔业等领域的能力建设。为减少风险、克服技术难题和缓解资金压力,俄罗斯企业重视与外国油气公司和非洲政府的合作。

(一)对非能源合作与支持非洲能力建设相结合

“冷战”时期,埃及、几内亚等国是苏联重要的能源进口国,苏联与非洲国家在能源等领域展开的合作服务于苏联全球争霸战略的政治目标,作为与美国等西方国家政治博弈的筹码,这些合作不顾非洲国家的生计发展。而新时期俄罗斯能源企业则在深化对非能源关系的同时,注重支持非洲国家能力建设。例如,在核能领域,根据俄罗斯与南非签署的核电站合作协议,两国将在核电工业展开全方位合作,俄罗斯将协助南非核基础设施建设,帮助其建造一个基于俄罗斯技术、用于多目的研究的核反应堆。为培训南非核专家,俄罗斯国家原子能公司与南非唯一提供核工程研究生学历的机构——西北大学签署合作谅解备忘录。根据该备忘录,两国将成立联合工作组,加强在研究、知识交换、联合研讨和教材撰写等方面的合作。这有利于培养南非核工程的高技术劳动力,为南非企业进一步参与俄罗斯国家原子能公司在第三世界国家的项目提供便利。为配合能源企业在加纳的石油勘探,俄罗斯增加给予加纳学生赴俄学习的奖学金名额。为便于俄罗斯深入非洲天然气市场,俄罗斯天然气运输公司表示,如果能进入尼日利亚能源市场,它将对尼日利亚提供天然气石油运输以及相应设备服务。卢克石油公司在加强与塞拉利昂能源合作的同时,出资150万美元帮助塞拉利昂建造海洋渔业学校,派遣俄罗斯专家向该国年轻人传授渔业知识。随着未来卢克石油公司在塞拉利昂地质勘探和钻井的推进,其表示将承担更大的社会责任,并承诺出资1000万美元,用于赞助和慈善计划,并加强对当地员工的技术培训。

(二)对非能源合作的区域从北非拓展到全非洲

北非地区是俄罗斯与非洲能源合作的传统区域。普京两次非洲之行的一个重要目的就是深化与阿尔及利亚和摩洛哥等国的能源合作,协调各方的能源政策。2008年,通过调整利比亚所欠俄罗斯的债务,俄与利比亚长期终止的经贸合作得到恢复,成为俄罗斯扩大在北非国家存在的重要一步。同年,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在阿尔及利亚设立其驻非洲的首个正式办事处,加强与非洲最大能源企业阿尔及利亚国有石油和天然气公司在对非能源业务上的合作。同时,在俄罗斯支持企业投资新的能源勘探与生产区域政策的指引下,俄罗斯企业日渐涉足非洲其他区域的能源合作。2011年,卢克石油公司表示有兴趣参加塞拉利昂海上油田项目,表示计划到2021年,分配其近30%的勘探预算用于新的业务,其中包括参加加纳、科特迪瓦、塞拉利昂、加蓬等西非国家大陆架的能源项目。次年,卢克石油公司在塞拉利昂首都弗里敦建立首个办事处,俄罗斯国家原子能公司在南非约翰内斯堡设立销售办事处,这是继乌克兰和新加坡后,该公司在海外建立的第三个办事处。此外,继2006年东非国家乌干达艾伯丁地堑( Albertine Graben)发现数亿桶的石油储备后,卢克石油公司表示将加强与乌干达在石油与天然气勘探、生产和炼化等领域的合作。

俄罗斯对西非等其他区域能源合作感兴趣的动因主要体现在四个方面:一是2011年中东动乱及“阿拉伯之春”对利比亚等国石油生产构成严重的冲击,导致北非地区石油价格的不确定性增加。二是面对西方对伊朗等国家的制裁,卢克石油公司认为有必要对现存地区能源合作结构进行调整和优化,提出公司有意向其他地区拓展,且最具有石油生产潜力的区域是西部和南部非洲、拉丁美洲和亚太地区等。三是卢克石油公司认为西非地区最近勘探油井增加,西非将成为石油资源争夺的热点。在俄罗斯看来,西非大陆架区块的可探明石油可达12亿吨③。加强与西非国家的能源合作,符合卢克石油公司希望拓展与具有商业发展潜力的地区或国家能源合作,构建具有稳定联系的能源生产、炼化和销售产业链的战略需要。四是俄罗斯在一些西非国家展开能源合作面临的压力相对较小。在西方能源专家看来,俄罗斯石油公司在刚果共和国和津巴布韦追求的项目不会面临来自西方承建商的激烈竞争。尽管这些国家对管道基础设施的需求较大,但西方承包商不愿承担其中可能的高政治风险。

(三)重视多方合作涉足在非能源开发

俄罗斯能源公司通过与外国油气公司以及与政府合作的方式参与对非能源合作,融人非洲能源市场。这一方面是出于规避局势不稳所带来风险的考虑。2006年,卢克石油公司加入科特迪瓦海上的CI - 205区块项目,但由于该国内部政治局势恶化,卢克石油公司不得不进行资源重组,停止该项目的执行。随着科特迪瓦形势好转,卢克石油公司(63%、管理方)在与尼日利亚私有公司奥恩特石油公司( 27%)、科特迪瓦当地国有石油控股公司( 10%)的联合参与下,恢复CI - 205区块计划框架内的业务运作。另一方面,多方合作利于发挥参与各方的技术优势。在卢克石油公司参与的科特迪瓦、加纳和塞拉利昂等国石油地质勘探项目中,首次面临在深海大陆架进行地质勘探的难题。这些海域相关区块的海水深度大多在1500—2500米,个别地点还需进行超过3000米的钻井作业。这需要使用昂贵、高精密的地质勘探和钻井设备以及3D地震学和探针钻井等技术,以便给数月不间断地执行地震学研究的船只以精确的定位。为执行加纳第三海角深水( CTPDW)区块项目,2009年4月1日,卢克石油公司、美国范科石油公司( Vanco)和加纳国家石油公司签署勘探和发展该区块的协议,此协议在2009年6月30日得到加纳议会的批准。2011年7月,俄罗斯卢克石油公司从奥恩特石油公司获得股权,取得塞拉利昂水域海上SL -5 - 11区块勘探和发展深海业务49%的股权。此外,联合参与的方式利于俄罗斯加强与非洲国家的联系。卢克石油公司任命塞拉利昂共和国石油局前首席执行官托马·恩哈贝( Tom-ah Nhabay)为卢克石油公司海外控股驻弗里敦办事处的负责人,托马·恩哈贝不但是非洲当地人,而且是能源专家,1977年从莫斯科地质勘探学院毕业,精通俄语,对俄罗斯工业很了解。值得一提的是,俄罗斯能源企业还希望通过与他国能源公司的合作弥补自身资金的紧张。2014年4月克里米亚并入俄罗斯版图后,美欧发起对俄罗斯的制裁,禁止对俄出口与能源相关的设备和技术,限制俄罗斯在国际金融市场的融资和支付渠道,还导致俄资本外逃、卢布贬值和债务问题凸显。2014年,俄罗斯银行和企业陆续有约1600亿美元的外债到期,使得俄罗斯大型油气公司进行再融资变得非常困难。同年11月,为扩大海外市场,卢克石油公司计划与美国石油公司雪佛龙公司合作,联合开发尼日利亚的阿帕罗场和邦加西南两块油田。

四 俄罗斯与非洲能源合作的影响

俄罗斯与非洲在能源领域的合作符合非洲能源短缺、发展核电与推动经济发展多元化的愿望。通过加大对非能源投资,参与非洲大陆架深海能源开发,俄罗斯不但在一定程度上改善了非洲对其能源开发技术实力的认知,提升了俄在国际能源格局中的影响力,而且加强了俄罗斯与一些非洲国家的全方位合作关系。

(一)适合非洲国家社会经济发展的需要

在一定程度上讲,俄罗斯与非洲的能源合作有利于非洲社会经济发展。 首先,非洲电力短缺严重,在无法获得电力能源的约13亿世界人口中,近一半集中在非洲地区。随着消费的增加和能源生产的下降,一些非洲国家,如埃及已经从能源出口国变为能源纯进口国,其8600万人口严重依赖天然气发电,以满足家庭和工业的需要,但在获得进口天然气方面,长期面临缺乏加工液化天然气终端的难题,在埃及从挪威租借一个浮动存储和气化装置后,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与埃及原则上达成向其提供7船液化天然气的协议,以缓解其数十年来面临的最严重的能源危机。

其次,在如今能源紧张的背景下,发展核能被一些非洲国家视为解决能源问题的重要途径之一。南非的库贝赫(Koeberg)核电厂是当前非洲大陆唯一的核发电设施。南非政府认为核电是南非国家经济增长的重要驱动力,俄罗斯与南非签订的核能合作协议为南非获得俄核电技术、资金与基础设施开启了方便之门,利于南非实现到2030年拥有9.6吉瓦核电能力计划。埃及政府表示核能发电在新能源发电领域具有不可替代性,指出跟核能发电相比,太阳能发电成本高、规模小,不能满足埃及发展的需求,核电项目的拖延将给埃及每年造成80亿美元的损失。认为俄罗斯承诺援助埃及建造的“Dabaa”核电站建成后,将为埃及提供50%电力。

最后,非洲国家经济结构单一化严重,能源开发符合非洲国家经济发展多元化的诉求。在遭受战乱的塞拉利昂,人均收入只有600美元,超过70%的当地人口生活水平低于贫困线,每年的GDP仅有20亿美元,位居世界第215位,超过2/3的人口依赖自给农业。塞拉利昂具有丰富的金红石、钻石和铬铁矿、铝土矿等资源,但迄今得以开采最多的是钻石,在持久期待的和平来临之际,塞拉利昂希望吸引海外投资者参与其能源开发。自2001年加纳实现自独立以来的首次政权平稳过渡后,把稳定和发展经济作为重点,进一步推行自由开发政策,努力实现经济多元化,鼓励外国投资的发展。一直以来,木材、黄金、可可等初级产品是加纳最重要的出口产品,石油和天然气的发现为加纳建立新的经济增长点、改善基础设施和推动经济结构转型创造了机遇。2011年,加纳首次出口石油,石油成为其继黄金和可可之后的第三大出口产品。

(二)扩大俄罗斯能源企业的影响力

俄罗斯与非洲的能源合作有助于提升俄罗斯能源企业的国际形象。

第一,通过涉足非洲深海石油勘探提升俄罗斯能源公司的技术能力。2009年,卢克石油公司开始在加纳共和国的大陆架上开钻首个勘探井,在钻井和地质勘探期间展开地震调查等事项上,使用了具有远程监控机器人的深海仪器等最新设备与技术。截至2014年4月,卢克石油公司已经完成其在科特迪瓦CI - 101区块的钻井,并发现石油存在的迹象,其间使用了第五代自力推进的半潜式钻井平台。

第二,能源勘探的进展促进非洲对俄罗斯能源工业能力的认知与认可。涉足西非能源项目之初,卢克石油公司等俄罗斯能源企业还不为这些地区所知,这些西非国家的政府当局对俄罗斯能源工业的管理勘探等能力尚不清楚。随着卢克石油公司完成在西非的首口钻井,其已经与加纳、科特迪瓦等国的民族企业和政府建立良好关系。这些国家对俄罗斯的能源企业有了更多的了解,访问俄罗斯卢克石油公司等企业的生产基地设施,了解俄罗斯技术潜力,深化相互信任。在收购休斯敦的范科服务公司( Vanco Services)后,卢克石油公司建立了管理深海地质勘探项目的服务公司,并由原先西非海上项目的多数股份持有者变为管理者。

第三,在非洲的能源合作提高了俄罗斯能源企业的竞争力。根据美国能源机构普氏能源资讯( Platts)的调查,按照资产价值、收入、利润和投资资本回报率四项主要指标的估算,2011年,卢克石油公司在全球最重要250家能源企业的排名中居第10位。在欧洲、中东和非洲石油与天然气企业排名中,卢克石油公司则高居第5位。在2012年卢克石油公司成立100周年之际,由于公司具有较快适应变化的商业环境的能力,在国际金融危机的背景下,亦能取得巨大的金融成效,公司成为俄罗斯石油和天然气工业的佼佼者。

(三)增强俄罗斯与非洲国家的友好关系俄罗斯企业对非能源合作得到一些非洲国家的肯定。2012年,加纳能源部部长约瑟夫·奥腾一阿杰伊( Joseph Oteng - Adjei)指出,欢迎俄罗斯参与在加纳石油和天然气领域的业务,认为卢克石油公司投资加纳显示其是可以信赖的真正朋友,鼓励卢克石油公司利用加纳有利的投资环境,加大对加纳的投资,表示将确保其投资能得到可观的收益。同时感谢卢克石油公司给予加纳10个奖学金名额,使该国学生有机会在俄罗斯学习石油和天然气方面的课程,相信这种姿态将利于加纳实现当地发展的目标,加纳希望能得到更多的此类援助,期待未来几年能与卢克石油公司展开更大规模的合作。 俄罗斯还以与非洲能源合作为切入点,拓展与非洲的全方位互动。普京的能源之行在到访摩洛哥时,表明要通过首脑会晤深化双方的战略合作关系,又与尼日利亚总统举行会谈,并签署《俄尼两国友好和伙伴关系原则宣言》。2006年,俄罗斯和阿尔及利亚达成能源合作协议,免除阿尔及利亚4.7亿美元的债务,阿尔及利亚允许俄罗斯垄断其油气田作业,并采购7.5亿美元的俄罗斯喷气式战斗机。2014年上半年,阿尔及利亚、安哥拉、苏丹、乌干达等11个非洲国家各层次的多个代表团访问俄罗斯,深化政治对话,加强经济互利合作。

(四)提高俄罗斯在国际能源格局中的地位

2008年12月,俄罗斯推动下的天然气输出国论坛得以成立,这成为俄罗斯试图主导全球天然气市场的重要步骤。该论坛包括世界第一大天然气生产国俄罗斯,世界第三大和第四大天然气储备国伊朗、卡塔尔,控制着世界25%的天然气生产和75%的天然气储量,是名副其实的全球性天然气卡特尔,在全球天然气治理方面具有战略意义。

该论坛在成员国之间划分能源市场,强调欧洲的天然气市场为俄罗斯和阿尔及利亚占有,俄罗斯不挑战阿尔及利亚在西班牙天然气市场的地位,阿尔及利亚则默许俄罗斯在德国能源市场的利益。这对2008年7月生效的欧盟能源市场自由化政策和天然气放松管制政策是个有力的打击,巩固了俄罗斯在欧盟天然气市场的垄断地位。此外,为维持油气的高价格,俄罗斯还联合尼日利亚等国创建天然气出口国家论坛“高层集团”,就天然气定价模型等议题加以研究。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将在很大程度上成为欧盟天然气价格的制定者。

五 俄罗斯与非洲能源合作的制约因素

俄罗斯与非洲能源合作的多数项目还处于初步乃至设想阶段,这需要俄在对非能源合作上进一步采取措施,以便取得可见的成效。但客观而言,俄罗斯经济对能源出口的过度依赖、俄罗斯与非洲在能源市场上的竞争以及欧美大国对俄罗斯与非洲能源合作的警惕等因素,将对未来俄罗斯与非洲能源合作带来诸多负面影响。

(一)俄罗斯经济结构与经济发展的不稳定性不利于俄非能源合作的持续性 过度依赖能源等原材料的俄经济给俄罗斯与非洲国家能源合作带来不确定性。2009年,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与尼日利亚签署25亿美元合同,参与尼日利亚包括炼化厂、管道、天然气电站等基础设施建设。但同年俄罗斯GDP下降7.8%,不论在2009年世界排名前十位的国家中,还是在“金砖国家”中,俄罗斯经济下滑幅度都是最大的。到2013年,俄罗斯经济处于低迷状态。俄罗斯希望参与的尼日利亚向欧洲输送天然气管道项目预计需要200亿美元的资金,而到2014年1月29日,尼日利亚表示尽管已完成项目的思路设计,但仍面临近190亿美元的资金短缺。

与中国、印度等国家相比,俄罗斯一非洲对话机制并没有建立,俄罗斯对海外能源资源的需求不够迫切,与非洲发展全面合作关系的动力不够强烈。2006年8月,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与阿尔及利亚国家石油公司签署谅解备忘录,开启在阿尔及利亚能源业务。但此后的两年里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却无实质性的步骤,这引起阿尔及利亚的不满。2008年3月,阿尔及利亚国家石油公司主席穆罕默德·梅齐亚纳表示俄方无所作为,不可能是撒哈拉天然气管道( TSGP)的建造者之一。此言招致俄罗斯的抱怨,认为其具有反俄罗斯的论调。

俄罗斯与非洲经贸合作的内容有待丰富、拓展和完善。俄罗斯过度注重发展与非洲能源丰富国家的政治、经济和贸易关系,引发非洲一定程度的疑虑。《新非洲》杂志总编安娜·布拉兹基娜指出,在非洲最活跃的俄罗斯企业是那些矿藏勘探和开采企业,它们被称为“上游”企业。她认为,迄今为止,俄罗斯公司最大的兴趣在于非洲的原材料,而不是投资当地的基础设施项目。

(二)非洲政治经济局势的变化将给俄非能源合作带来变数

俄罗斯国内一些能源企业在希望加强能源合作的同时,认为大规模扩展非洲市场的条件还不够成熟,指出首要的障碍在于高政治风险。俄罗斯总统普京指出,在美国与北约盟国干涉下,叙利亚和利比亚等国局势动荡,导致非洲局势不稳和武器扩散,一些武装分子进攻阿尔及利亚的天然气工厂。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以持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支持恐怖主义和侵害人权为由,对苏丹等所谓激进国家进行制裁和敌视。尼日利亚重要产油区——尼日尔三角洲从20世纪90年代中期以来就一直存在反政府武装,频繁发生针对政府和外国石油公司的暴力以及盗油活动等。

重要的是,非洲相关国家发展的不确定性将影响俄非能源合作项目的开展。以南非为例,在种族隔离时代,俄罗斯曾经支持南非的种族隔离斗争,南非非洲人国民大会(简称“非国大”)包括祖马总统在内的许多“非国大”组织的干部都曾经在苏联接受过教育培训,因此,南非一些官员认为祖马政府致力于建造核电站计划是为了政治目的而深化与俄罗斯的关系,而非经济利益的考量。他们同时指出,随着南非经济发展速度的减缓,其在过去五年里对能源的需求在下降,加之南非已连续数年执行煤炭和可再生能源投资计划,一旦南非国家电力公司( Eskom)完成其维修计划,并且在建的新一代电站得到全面运营,到2030年,南非不需要2011年5月南非资源整合计划中所设想的9.6吉瓦核电。另外,在一些南非人士看来,历史上的俄罗斯与南非的经济关系从未如此密切,核电站不仅仅是商业交易,还是一种外交意愿的阐述,核电站的维持和运营有赖于俄罗斯与南非之间能否维持长期的友好合作关系。俄罗斯加强对非核能合作是为了恢复其在非洲大陆的影响力,而南非与俄罗斯在民主、人权等理念上存在一定的差距。此外,核电站的建造显示南非政府致力于国家工业化的发展,但这将付出更高的代价,如果处理不当,南非未来一代人将背负债务,如果所有核电计划付诸实践,新的基础设施建设将耗资高达l万亿兰特。

(三)俄罗斯与一些非洲能源大国在国际能源市场上存在一定的竞争

一方面,随着阿尔及利亚国家石油公司与欧洲能源合作的深入,其与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的竞争态势显现。南欧诸多国家是阿尔及利亚天然气出口的传统市场。2011年,阿尔及利亚天然气出口的61.9%流向意大利、27.3%流向西班牙。阿尔及利亚认为,据俄罗斯与意大利签署的建造管道协议,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将与意大利能源巨头埃尼集团建立合资企业,便于俄罗斯天然气通过黑海输送到欧洲,这表明俄罗斯正积极深入阿尔及利亚的传统市场。对于近期俄罗斯与乌克兰天然气危机,阿尔及利亚能源部部长沙基卜·克利勒( Chakib Khelil)认为从长期看这将危害阿尔及利亚的利益,将更驱使欧洲建立供应来源多样化的政策,从具有能源开发潜力的埃及、卡塔尔和尼日利亚等国进口液化天然气,从而削弱阿尔及利亚在欧洲天然气市场中的份额。

另一方面,阿尔及利亚认为其可从意大利向波兰等东欧国家在内的整个欧洲提供天然气。而当前迫于欧盟压力,塞尔维亚和保加利亚已经暂停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绕过乌克兰向欧洲提供能源供应的“南溪”管道项目。然而,如果因俄乌危机推动东欧国家向阿尔及利亚等国进口更多的能源,则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在这些国家能源市场的主导影响力势必受到冲击。值得注意的是,阿尔及利亚已与意大利埃尼公司、荷兰皇家壳牌集团和加拿大塔里斯曼能源公司等签署页岩气勘探合作协议,并实行页岩气开发环节免税政策,以刺激页岩气的开发。

(四)俄罗斯非洲能源合作面临西方国家的竞争与警惕

从实践操作看,相比俄罗斯企业,西方跨国公司凭借其资金和技术优势,进入非洲市场的时间最早,在油气勘探开发中一直保持领先地位。法国阿海珐集团是南非库贝赫核电站的建造方,亦表示计划参加南非的核电站合同招标。几内亚湾一带是非洲吸引西方国家投资最多的地区,2002年,西方石油公司就表示在今后20年在几内亚湾投资400亿~600亿美元。英国图洛公司、美国科斯莫斯公司和阿纳达科公司是加纳石油开发的主要参与公司。俄罗斯国有能源公司在表示对北非、西非国家感兴趣的同时,仍将俄罗斯国内业务作为优先所在,指出世界上有利润的项目不多,且几乎所有项目都已经有了主人。2015年3月,卢克石油公司副总裁列昂尼德·费敦甚至悲观地表示在西非迄今没有获得大的商业油气发现,许多项目需要更多的研究,卢克石油公司可能放弃在该地区的几乎全部油气项目。

尽管俄非能源合作时间不长,且多数项目处于初始阶段,但其可能产生的效应却引起西方的忧虑。究其原因,有以下四个方面。

一是俄罗斯在历史上曾终止对欧洲等地的天然气供应。2006年俄乌天然气危机致使大约1亿立方米的天然气没能运输到欧盟,欧盟开始把能源安全和能源供应渠道多样化提上日程,改变以俄罗斯为中心的能源供应现状。

二是西方对俄罗斯和非洲的能源依赖较重。欧盟曾提议在欧亚大陆和欧洲与非洲大陆的比邻区建立能源联盟,在此框架内共同解决与能源相关的问题。继2010年9月欧盟与非洲国家召开首次欧盟一非洲能源伙伴关系高级别会议后,欧洲主要国家加快涉足非洲能源市场的步伐。2012年,欧盟天然气、石油和煤炭进口的31.9%、31.8%和26.7%来自俄罗斯。俄罗斯还是欧盟最大的铀矿供应国,所需铀矿的27%从俄罗斯进口。同年,欧盟天然气进口的14%来自阿尔及利亚,仅次于从俄罗斯和挪威的进口额,尼日利亚液化天然气的19%和12%销往西班牙和法国。随着当前乌克兰危机后西方对俄罗斯制裁的深入,未来,能源供应将被俄罗斯及其非洲盟友所控制。2014年3月,欧洲外交事务理事会正式采纳《欧盟几内亚湾战略》,指出几内亚湾地区对欧洲的能源安全至关重要,为帮助欧洲减少对俄罗斯的能源依赖,欧盟须确保非洲海上安全。

三是俄非能源合作将增强俄在世界能源领域的地位。欧盟认为,一旦俄罗斯有意参与的尼日利亚输往欧洲的天然气管道建设付诸实施,预计将每年向欧洲输送300亿立方米天然气,这将有利于加强俄罗斯对欧洲能源供应的影响力;俄罗斯承诺将通过提供核燃料和培训等方式,为南非建造8个新核反应堆,将该国核电装机容量从1.8万千瓦增至11.4万千瓦,有助于俄罗斯国家原子能公司未来成为世界上最大的铀矿供应商,进而控制全球核电市场。四是对非能源合作将有助于扩大俄的国际政治影响力。阿尔及利亚、利比亚、埃及等国是“冷战”时期苏联的传统盟友,而安哥拉则是苏美争夺的对象。俄罗斯与这些国家的能源合作促使西方认为俄对非外交已超越“冷战”时期苏联向盟国提供武器和资金的模式,俄能源丰富,不同于中国、印度等能源进口国,对非能源合作将有利于俄重新恢复在非洲的影‘响,并最终制约欧美在一些国际事务中的选择余地。

六 小 结

普京执政后,面对俄罗斯经济衰退、国际地位日趋衰落的严峻局面,开始注重利用本国自然资源的优势,奉行全方位能源外交政策。经济的复苏推动俄罗斯日渐将对非能源外交侧重点从苏联时期的政治转向经济。俄罗斯希望融人世界经济潮流,抓住非洲经济发展的机遇,以俄非能源合作撬动俄罗斯与非洲的经济合作,提升俄罗斯在国际能源与国际格局中的地位。俄罗斯能源公司是俄罗斯与非洲能源合作的实体,在俄罗斯政府的支持下,俄罗斯石油企业拓展对非业务,成为俄罗斯实现外交政策目标的工具。俄罗斯的对非能源外交重在务实,在确保己方利益的前提下尽量做到共赢。俄罗斯近年在非洲推行能源合作的深入,得益于俄罗斯综合国力的恢复、政府与企业的联动,俄罗斯采取与外国油气公司合作,实行共享利益和分担风险等举措,不断加深与非洲的能源合作。随着21世纪以来全球化与现代化的浪潮,油气消耗量不断增长,世界主要大国出于寻求能源进口多元化的考虑,加大对非能源合作的力度,俄罗斯与其他国家在非洲的能源博弈不可避免。俄罗斯与非洲能源合作既顺应非洲发展能源与提升能力建设的需要,也在一定程度上实现俄罗斯的国家利益。

作者: 徐国庆 责编: 范红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