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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晓年:性教育拓荒者

2016年03月28日 07:05:36 来源: 生命时报

提要:性治疗学家马晓年开办了第一个性医学培训班,制作了第一部性教育教学录像带,是中国大陆惟一获得美国性学委员会认可的性治疗学家,但在他看来,“虽然我们开展了那么多年工作,但性功能障碍和性治疗研究仍然止步不前。”

“这事儿也敢来问。”“流氓。”

70年代,一位40多岁的妇女去看妇科,胆怯地说自己活了半辈子,还不知道性高潮,想问能不能治疗。接待医生说了些安慰的话,就把她打发走了。之后护士议论纷纷,“流氓”之语,就是出自这些医务工作者之口。

80年代后期,中国人终于开始正视自己在性问题上的愚昧和痴妄。《人民日报》刊登了一篇有关性心理障碍的报道,大环境开始改变。1988年,杂志报纸也探索着公开谈论性问题。

这些,成了马晓年开办首届全国性医学培训班的基础。1988年10月16日,北京召开了首届全国性医学培训班。当时还在国家计生委科研所工作的马晓年是培训班的组织者和主讲。

1984年,马晓年从英国进修归来,在国家计生委科研所从事药理及男性临床研究,随后慢慢转向性医学及性教育工作。在传统观念里,医生只分“内科”、“外科”,若再细一些,可以划出“妇科”和“儿科”。作为一名男性,专门去了解、指导别人的房中之事,在很多人看来就是“满脑子坏水”。到了80年代后期,社会的开放进步,终于让公开进行性研究和培训成为可能。

首届全国性医学培训班开班前,踊跃报名的盛况给马晓年打了一剂强心针。参与培训的人,40%是正高职称,20%是副高,作为主讲者的他却只有中级职称。为了这次培训,他特意编辑了一本十几万字的讲义,其中采用了400多张幻灯片,都是他从英国收集回来的。当初为了将它们带进国门,马晓年费了不少心思,该藏的藏,该遮的遮。海关检查时,硬要扣押多本材料,其中包括一本人类学手册。马晓年向检查人员解释说,这和性没关系,都是科学。可检查人员指着一张图片:“你看看这,一个裸体男人,还说不是淫秽品?”马晓年提出可以把那张纸撕掉,但对方毫不理会。

在培训班结束后一两周内,安徽芜湖和江苏南京也先后举办了相关培训。我国性医学培训工作的序幕,就这样拉开了。

为了给医生们提供材料,马晓年去找技术人员,想复印教材,但被迂回地拒绝了。后来,他联系了北京一家出版社,和对方商议后将讲义做成录像片,把资料图片都插进去。这就是国内第一个性教育教学录像带《性医学教学参考片》。片子共有3集,长9个小时。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许多医学院校和其他院校在举办相关培训、进行泌尿科等专科教育,甚至培养研究生时,必放这个片子。出版社还据此做了一个大众版本《新婚性指南》,长两小时。考虑到社会影响,马晓年和出版社严格控制,要求必须凭医院介绍信才能购买录像带。结果出版社仅仅卖了200多套。但盗版、盗名、盗卖者,不计其数。如今一些被称为性学扫雷英雄的人,当时就是靠盗版这部片子出的名。

大量盗版还给马晓年造成极不利的影响。由于有些人复制了片子,到火车站候车室的录像厅去收费放映。片子被当作“黄毒”,举报到中央扫黄工作小组。1990年,亚洲性学会成立大会在香港召开,马晓年因为有“前科”没去成。

1994年,计生委科研所的新所长要和马晓年解聘,理由是其不务正业。1996年,计生委提出了“生殖健康”的理念,认为计划生育要转型向生殖健康服务。但也就在这一年,马晓年离开了科研所。

目前在清华大学玉泉医院工作的马晓年已经从事了25年的性研究,接触过近两万名患者。他是中国大陆唯一一位获得美国性学委员会认可的性治疗学家。但在他看来,这样的证书在中国没用。“虽然我们开展了那么多年工作,但性功能障碍和性治疗研究仍然止步不前。”

作者: 责编: 郭德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