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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丝.伊里加蕾:法国后现代女性主义者

2016年03月28日 06:45:34 来源: 天睿网

内容摘要:本文综述了法国后现代女性主义者露丝.伊里加蕾的女性观。伊里加蕾重申了女性在父权社会的他者地位,明确指出女性的价值是由男性根据女性身体在男性权力交换过程中所具有的价值决定的。在对弗洛伊德为代表的男性话语体系进行批判的同时,伊里加蕾对女性性征进行了开拓性的定义和描述,并提倡建设一个基于和谐的母女关系基础之上的女性话语体系,从而建构一个尊重性别差异前提下的性别平等。

主题词:伊里加蕾、他者、女性性征、母女关系、女性话语、性别差异、性别平等

法国女性主义者露丝.伊里加蕾(Luce Irigaray)同艾琳娜.西克苏(Helene Cixous)和朱丽娅.克里斯蒂娃(Julia Kristeva)一起被并列称为当代法国女性主义的三驾马车。由于她们所持的解构现有理论体系的哲学立场,也有评论家称她们为后现代女性主义。

国内对伊里加蕾的介绍始于20世纪90年代。但由于伊里加蕾的理论有厚重的西方哲学思想背景和鲜明的后现代色彩,加之她的大多数理论著作是用法语和意大利语写就的,有些著作译成英语后仍然晦涩难懂,所以我国学者对她的理论并没有较为系统的介绍。大陆学者也有把她的名字译作"伊丽格瑞"、"伊利加瑞"的,香港学者也有译作"伊里加拉"的。伊里加蕾是心理分析学家、哲学家,曾在由拉康主持的"弗洛伊德学派"做研究。1974年她的博士论文《他者女性的反射镜》(Speculum of the Other Woman)发表之后,她被驱逐出了这个学派,还被免去了在文森斯的教职。这一颇具历史性又极富戏剧性的事件不仅反映出男性权威的专断,而且也充分表明该书蕴含着强烈的女性主义思想。伊里加蕾后来一边继续从事心理分析实践,一边在法国国家科学研究中心从事语言与心理领域的研究工作,间或在欧洲大陆继而在全世界各大学巡回演讲。

伊里加蕾的理论已渐成体系,她的学说发展大致经历了这样三个阶段 :第一时期以其著作《他者女性的反射镜》、《非"一"之性》(This Sex Which Is Not One, 1977,亦译作《这个不是一种的性别》)、《原始情感》(Elemental Passions, 1982)和《性别差异的道德学》(An Ethics of Sexual Difference, 1984)为主要代表。在这些著作中,伊里加蕾致力于描述男性如何建构了父权社会并用单一的男性视角诠释世界。第二个时期的主要代表著作包括《思考差异:为了一场和平的革命》(Thinking the Difference: For a Peaceful Revolution, 1989)和《我、你、我们:走向一种差异文化》(I, You, We: Toward a Culture of Difference, 1990)。这两部著作以及这期间伊里加蕾的演讲着重讨论女性主体存在的可能性,这一主体将有别于男性主体并独立于男性主体而存在。第三个时期的代表著作包括《我对你的爱》(I Love to You, 1993)和《二人行》(To Be Two, 1994)。此时伊里加蕾的目光已经转向建构尊重性别差异基础之上的主体交互性,以寻求男女之间理想的异性关系模式。可以看出,伊里加蕾的理论经过20多年的发展已逐渐形成了较为成熟、完整的理论架构。难怪评论家纳奥米.斯格尔(Naomi Schor)称伊里加蕾是西蒙.德.波伏娃(Simone de Beauvoir)的唯一继承人 。

一、女性身体承载了女性商品的价值

伊里加蕾在著作中重申了女性在父权社会的他者地位,她明确指出,女性的价值是由男性根据女性身体在男性权力交换过程中所具有的价值决定的。最早指出女性从属于男性社会地位的是法国女性主义者西蒙.德.波伏娃,她的《第二性》(The Second Sex)通过追溯女性的成长历程描绘了一幅女性被男性奴役和剥削的图画,她还从生物学、经济学、历史学的角度出发论证了这样一种性别不平等的背后所蕴含的深层的社会、历史原因。女性的"第二性"身份在现代学者笔下更名为"他者",而伊里加蕾通过对以弗洛伊德为代表的心理分析学说的批判尖锐地指出,弗氏理论定义的两性性征和权力结构同父权制社会的意识形态是吻合的。弗洛伊德从性生理的角度解析了男性阳具在父权社会具有的权利象征意义和话语的终极意义,"阳具"因此成为权力、意义、话语、真理、律法的代名词。相比之下,女性的状态则以"缺少"、"萎缩"和"羡阳"为标志,因而无法表现和讲述她的力比多(libido)经济学 。结果,女性不得不"生活在黑暗之中,隐藏在面纱背后,躲避在房间里" 。她从此不再会表达自己的愿望,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她已经沦落为"一个抽象的不存在的现实",一块"待耕耘的土地",成为可供塑造和交换的对象。

伊里加蕾说:"女性是男性使用和交换的'产品'",女性的地位和作用同商品无异,她只有在男性间进行权力交换时才有意义。作为商品和货物,女性便自然地成为"由工人、商人和消费者等'主体'根据他们的工作和需要/欲望而定价"的东西,女性被"他们的父亲、丈夫和淫媒烙上阳物的印记",成为男人间争斗的场所。伊里加蕾关于女性是商品的理论是在马克思、恩格斯关于家庭和私有制的相关学说的基础上发展而来的。马克思和恩格斯曾论述说,所有制的萌芽和原始状态"在家庭中已经出现,在那里妻子和孩子是丈夫的奴隶"。他们还言简意赅地总结说:"所有制是对他人劳动力的支配" 。可以看出,伊里加蕾发展了马克思和恩格斯关于资本主义商品经济的理论,并进一步指出,女性作为商品,其价值是在交换过程中确定的,这一交换过程是从一个男人转到另一个男人,有时从一群男人转到另一群男人。因为交换是在男性之间进行的,因而是纯粹的"男人的事务" ,女性无从插手,也无法决定自己的命运。伊里加蕾还认为,交换过程并不是一次就完结了的,女性在男性间的易手也不是孤立进行的,"女性作为商品的交换过程伴随并刺激了其它'财富'在男人之间的交换" 。因此,女性在男性或男性群体之间的循环"建构了社会--至少是父权社会--的运作方式" 。

然而,女性并没有因为处于交换行为的中心而具有独立的身份和权利。虽然对于女性性征化身体的使用、消费和流通支撑着社会秩序的组织和再生产,这一社会秩序却从未把她们视为主体。伊里加蕾明确指出,商品的身体是其价值的一面镜子。商品的身体恰恰是抽象人类劳动的物质化,是人类行为的客体化、结晶化表现。她说:"女性参与社会活动必须把身体提交给反射和估价,使之转换成一个承载价值的对象、一个标准化的符号、一个可供交换的能指、一种参照权威模式的'相似'。" 也就是说,只有当女性身体被男性根据父权律法和男性价值规范进行估价进而转换成符合男性标准的对象、具有某种超验的等值标准时,女性才能够进入社会活动。这里所说的女性身体具有双重意义,一方面是自然的生理意义上的女性身体,另一方面是具有社会价值的、可供交换的女性身体。在伊里加蕾看来,这两种含义的身体是"无法调和的",而后者尤其体现了男性价值观念。因此,在这样一种社会运作模式下,女性毫无独立身份可言。

二、女性性征是复数的

伊里加蕾开拓性地定义了女性性征,这为女性建立独立于男性的身份特征提供了理论基础。伊里加蕾之所以定义女性性征,是因为她认为性别不平等的根源是弗洛伊德阐述的男女性生理差异。她指出,弗洛伊德首先定义了男性性征,而在描述女性性征时参照了他对男性性征的定义,换句话说,"女性性征的理论化一直是在男性参数内进行的" 。因此,在男性想象世界,女性是一块黑暗的大陆,女性性征一直被定义为"缺少"或"萎缩" 。在弗氏理论框架下,男性性征是主体,是具有绝对意义的"一"。而女性性征却成为男性性征的否定物、对立物、逆反物,亦即"非'一'"。女性也因此被定义为"非男",没有自己独立的性征和身份。这样的描述和定义最终导致了性别的不平等,导致了女性在父权制度下的被边缘化,导致了长期以来女性欲望的被忽视和被压迫。

伊里加蕾同样从性生理角度出发,对女性性征进行了具有建设性意义的定义和描述。她说,女性的性征不是单一的。如果说男性性征以阳具为标志,它就是单数的。相比之下,女性性征则由许多不同的器官组成--阴唇、阴道、阴蒂、子宫颈、子宫、乳房。因此女性性征是复数的,女性的快感也是多重的。伊里加蕾还以自体性行为举例说,男性需要某种外在的器具或媒介来触摸自己:他的手、女性的性器官、语言等等,而女性则"不需要媒介":"她可以内在地直接触摸自己,主动或被动很难辨别。……谁也无法阻止她这样做,因为她的性器是由相互拥抱的阴唇组成的。"

伊里加蕾对女性性征所做的颇具开创性的定义和描述第一次把女性从黑暗拉到光明,揭去了掩盖女性真实面目的面纱,帮助人们重新审视女性性征和女性气质。"她超越了'黑暗大陆中的黑暗大陆',呼吁母亲和女儿都放弃父权文化为她们描述的角色、她们的缺乏,从而进入一个积极的主体与主体的关系之中。" 然而,正是伊里加蕾对于女性性征的定义驱使一些批评家指责伊里加蕾在性别关系问题上采取了本质主义立场。但伊里加蕾所做的绝不仅仅是描述了女性的主要性器官--阴唇,而是指出了弗洛伊德心理分析学说出发点上的谬误。从此,"阴唇"已经不仅是女性性征的重要标志,而且还是同弗氏理论中的"阳具"相对应的一个能指,一种解构阳物形态逻辑学的符号,一种定义女性性征、确立女性身份、建构母性世系的可能。

三、女性话语应建立在和谐的母女关系基础之上

伊里加蕾提倡颠覆男性主体话语,建设一个基于和谐的母女关系基础之上的女性话语体系。伊里加蕾曾尖锐地指出,"话语是有性别的。" 由于男性制定律法和秩序,因此话语也是男性的,女性没有一个属于她们自己的语言。她们不得不"诉诸'男性化的'再现系统、割裂自身同其他女人的关系,才能使用语言" ,而这样一种局面又加强了女性作为社会弱势群体的地位。人们所说的女性气质就是根据男性的价值观念通过男性的再现体系强加于女性的一整套形象、特性、价值、角色的总和。"在这样一幅女性气质的面具之下,女性失去了自我,为了具备女性气质而失去了自我。" 女性无法表达自己的欲望和需要,无法表达自己的快感。于是,伊里加蕾呼吁,"我们一定要挑战和打破的就是哲学话语,只要这种话语为所有的他者制定律法,只要它构成话语之上的话语。" 然而,对男性话语的颠覆并非意味着彻底抛弃现有的话语体系而建立一种以女性为主体的新理论,也就是说并非要建构一种"本体学-神学-逻辑学模式的女性逻辑",而应"重复/阐释女性在话语之内被界定为缺少、缺陷或界定为主体的摹仿和否定形象之方式" 。伊里加蕾清楚地知道,哲学语言的运作是具有政治意义的,是由政治决定的,因而颠覆男性话语就意味着颠覆阳物中心主义和阳物经济体制,这样做的结果,男性将不再拥有界定所有价值的权利,不再包揽所有事物的属性,也不再独占对世界的支配权力。

在伊里加蕾看来,建构女性话语首先要"模仿":"这是历史为女性指定的道路。" 伊里加蕾所说的"模仿"在后现代语境中可以称为戏拟,即通过承认并接受当前话语下女性的从属地位和从属身份,模拟男性作为主体时的再现方式,从而逐渐形成女性的话语体系。伊里加蕾同时强调了建立良好母女关系的重要性。她先是追溯了希腊罗马神话和基督教经典故事中的场景,然后形象地指出,母女纽带从创世纪初和远古时代就被割裂了。天神朱庇特把女儿佩尔塞福涅卖给冥王哈得斯,为的是换来更大的统治宇宙的权力。从此,佩尔塞福涅和母亲农业女神得墨忒耳天各一方。她们偶尔相聚时的快乐和分离时的愁苦决定了大地四季景象的更迭。爱神阿佛罗狄忒在传说中是在父亲宙斯的精液落入大海形成的泡沫中诞生的,她是没有母亲的。伊甸园中的夏娃也是没有母亲的,上帝用亚当的肋骨造就了她,这使她从一开始就成为男人的一部分。伊里加蕾得出结论说,父权体制就这样摧毁了母女关系这一最体现关爱和丰饶的纽带,母女关系成为父权文化中"缺失的支柱" 。为重建基本的社会公正,为使世界免于彻底屈从于男性价值体系,必须恢复建设母女关系这一支柱。

然而,母女关系的建立并非易事。在长期的共处中,女儿已经从母亲的经历中发现了女性在社会被贬值的地位,她因此怀疑追随母亲的脚步是否能有一个美好的未来。伊里加蕾以一个女儿的口吻对母亲说:"我的脚步比你的更为艰难,我活动的空间也更为狭小。" 母亲的生存状态让女儿担心、焦虑,想到自己不久会步母亲的后尘,女儿不免感到"窒息"。这使得女儿不得不考虑离开母亲:"我会转向父亲,我要跟随比你更有活力的人。……我的目光会追随父亲的背影,我的耳朵会倾听父亲的话语,我会尝试跟随他的脚步。" 伊里加蕾说,虽然母女关系会使女性悲观地联想到她们所缺乏的主体身份,联想到没有一个社会文化体系与她们的利益和欲望相适应,但正因为如此,女性才应致力于创建这样一种和谐的关系,为女性彼此间的沟通、为女性利益的保证营造一个适宜的环境,也就是说,要力图"定义一个女性的文化" 。

四、对伊里加蕾思想的评价

伊里加蕾的思想和观点招致一些评论家的指责。费尔曼(Shoshana Felman)曾指出伊里加蕾作为一位女性理论家所面临的两难困境:"如果说'女人'是任何可以想象到的西方话语理论研究中的他者,那么这样的女人怎么能在这本书中说话呢?谁在这儿说话,谁在表述女人的他者地位呢?" 其实,伊里加蕾面临的困境还不仅仅是女性的他者地位问题。要建构独立的女性身份,似乎首先要确定什么是女性。而一旦给女性下了定义,似乎就落入了本质主义的窠臼。托瑞.莫伊(Toril Moi)指出,"由于已经表明了女性性征只能产生于与同一法则的关系之中,因此她〔伊里加蕾〕面临着建立自己的、有建设性作用的女性性征理论的诱惑。但是正如我们所看到的,要定义'女人'就必须把她本质化。" 虽然伊里加蕾明确表示没必要给女性下定义,但她实际上无法回避这样一个根本性的哲学立场。伊里加蕾对女性性征的描述已经说明她相信女性和男性本质上的差异。那么,在认可性别差异的前提下如何追求性别平等呢?伊里加蕾似乎已经考虑到了这个问题,她通过描述女性性征、提倡建立母女关系欲帮助女性建构一个独立的女性价值体系和母性世系,在平等的前提下同男性价值体系和父性世系进行对话。在《我对你的爱》和《二人行》这两部著作中,伊里加蕾设想了未来理想的男女关系,这是一种基于相互尊重、相互爱慕又各自保持自主性的新型的男女关系。伊里加蕾认为,只要男女双方能够按照尊重双方意图基础上的条约各自行使义务,他们就可以共同建设一个性别文化,这一文化是性别差异的政治。

早期的女性主义者一味强调追求男女平等,忽视了女性相对于男性的差异。而伊里加蕾却勇于面对这些差异,并恰恰通过突出、强调这些差异以求建立女性的独特身份。在这一点上,伊里加蕾突破了禁锢女性的思维定势。人们对于伊里加蕾的误解和指责在很大程度上源于她晦涩的语言和戏拟的姿态。上文已经谈到,伊里加蕾主张女性要从模仿男性话语出发,而她自己就亲身实践着这一主张。她所做的是戏拟阳物中心理论,揭示女性承担父权制赋予的女性角色所带来的问题,从而显示出弗洛伊德等建构的男性话语理论的荒诞。这样看来,采纳本质主义的立场是伊里加蕾建构关于女性性征和女性身份理论体系过程中使用的一个手段或方法,而不是她意图达到的终极目标。徐平(Ping Xu)这样评论伊里加蕾:"有意地担负起女性角色是在阳具中心话语内部发起的反抗,使它不得不接受自己逻辑的结果,而这样的结果是它根据自己的逻辑不能也不愿意承认的,这样就能够从根本上使阳具中心理论体系得以瓦解。" 伊里加蕾的逻辑就是在承认性别差异的基础之上建立一个性别平等的文化。以德.波伏娃为代表的女性主义者曾经致力于让女性充分享受主体的特权,而伊里加蕾却让女性在保持主体性的前提下不被卷入以性别漠视为特征的男性秩序中去。这正是伊里加蕾对女性主义理论做出的独特贡献,也是她超越早期女性主义者之所在。

1982年9月21日,伊里加蕾在鹿特丹伊拉斯谟大学做演讲时说:"性别差异问题即使不是我们这个时代唯一炙热的问题,也是最为重要的问题之一。"她进一步解释说:"海德格尔认为,每一个时代都有一个问题需要彻底思考,而且是唯一的一个问题。而性别差异也许就是我们这一时代的问题,如果对这一问题进行了彻底的思考,我们就可以得到思想上的拯救。" 伊里加蕾对性别问题所做的思考使她成为当今最为重要的女性主义者和哲学家之一,她就女性性征、女性身份以及男女关系等问题提出了新的学说和主张,尽管这些学说和主张的可行性和科学性还有待历史验证,但伊里加蕾为女性主义诗学做出的贡献决不会被历史所湮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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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刘岩 责编: 郭德海